悦读文网

当前位置: 首页 > 经典语句 > 正文

石库门情结_散文网

时间:2021-08-28来源:海岸线文学网

无论是行走在繁华喧闹的商业大街,还是漫步在静逸秀公寓小区,我常流恋住石库门的日子。尽管住的是一间小而又小的亭子间,却有我几十年不解的情结。

高中阶段,由于生意的变故,回老家种地,退掉了原有的住房,留下我一人,借住在石库门里。

与北京的四合院一样,石库门是上海的特色建筑。门头由石条砌成,大门是两扇黑漆厚木。进门是天井,天井后面是客堂,客堂两边东西厢房,再后面是灶披间(厨房)。沿灶间有一架木梯子,上楼正面向阳的是主卧室,亭子间就在灶披间的上面。那个年代,有这样的房子住,已经很不错了。父亲与房子的主人关系好,我总算有了安身的地方。

我就读的中学离这里不远,大约半小时的行程。白天都在学校里,晚上为了省一点电,功课在教室里做。由于早出晚归,我与房主家人几乎不照面。我身心腼腆,不善交际,这样独来独往,没有干扰,倒也逍遥自在。

不过最让我难堪是倒马桶。那时的老式石库门房子,没有抽水马桶。每天清晨,都有倒粪工推着粪车进里弄,家家户户把马桶拎出来,倒在粪车里。洗马桶的都是家庭主妇,也有女,但没有一个男的。开始我拎着马桶下去,感到周围的人都用奇异的眼光看我,我如芒在背。人家广州哪里治疗癫痫#!好洗马桶,都用马桶刷子里里外外反复清洗,然后晒干。我因为害羞,根本不用刷子,匆匆用水浇一下就拎上去了。为了不让人看见,我常常趁天还没有亮就拎着马桶下楼,第一个倒在粪车里,没等家庭主妇们下楼,匆匆洗一下就上楼了。一长,也有错失良机的时候。一天,我拎马桶下楼,粪车还没有到,就把马桶放在大门外,上楼继续睡觉。一觉醒来,见天已大亮。这时弄堂里来来往往的人肯定很多,我不想丢人现眼,打算等到晚上回来,趁弄堂里没有人的时候再洗。晚上回来,发现大门口的马桶不见了。奇怪,一个旧马桶,谁会偷跑呢?上楼一看,马桶就在房门口,洗得干干净净。这肯定是房主张为我洗的。我想敲门谢谢张妈妈,张妈妈出来了,对我说:“小严,以后早晨你把马桶放在门口,我帮你倒,小伙子倒马桶,也太难为你了。”

从此以后,我再也没有倒过马桶。( 网:www.sanwen.net )

一个人住,吃饭也是问题。那时,学校里只有中午供应饭,早晚是没有的。我就中午多买一份饭菜,放在晚上吃。遇到星期天,麻烦就来了。到外面吃吧,开支不起,烧吧,既没有地方,又没有河北治疗癫痫病比较好的医院厨具。早晨,我到马路上买几个淡馒头,再买一点酱菜,一个人关在小房间里看书,饿了,就啃几个馒头。楼下厨房间飘来油炸的香味,非常诱人,想到自己孤身一人,无人照顾,常常暗暗流泪。不过,我从未埋怨,他们的日子过的非常艰难,我没有理由责怪他们。我清楚地记得,在我以馒头和酱菜充饥的时候,张大妈推门进来,手里端着一大碗饭、一盆香喷喷的菜,放在我的面前。她怜地说:“小伙子,怎么吃这个?人正在长身体,营养很重要。以后礼拜天,饭和菜我给你烧!”当时,我的之情难以言表。

虽然离开了父母,但有张大妈的关心和呵护,我感到很温馨。

父亲回乡下后,以打鱼为生,供我读书。由于劳累过度,生了一场大病,家里一下子没有了来源。变卖了一些金银首饰,给我生活费,但房租根本无力支付。屈指算来,我已经有三个月没有付房租了,每次见到张大妈,我都不好意思开口。张大妈在我面前,也始终没有提房租的事。星期天,当张大妈给我送菜送饭的时候,我终于开口了:“大妈,我父亲生病了,家里没有钱,房租只能拖一拖,等我父亲病好了,一定付给你。”张大妈没有一点责怪,反而安慰我说:“不急不急,谁家没有难处,你安心读书就是了。”父亲的病一直不见好转,我有一年多没有付房租了,治疗羊羔疯好的医生张大妈也不催。直到高中毕业,我收到了大学的录取通知书。告别的时候,我满怀歉疚地对张大妈说:“大妈,我父亲的病还没有好,房租至今没有缴,实在对不起,等我大学毕业,我一定把所欠的房租交清。”张大妈慈祥地摸摸我的头,说:“我与你父亲是有交情的,你好好去书,父母就靠你了,你要争气。房租我免了,你不要放在心上。你把书读好了,大妈比什么都高兴。”由于父亲病重,妈妈是乡下人,从未出过远门,加上父亲需要照顾,张大妈就自告奋勇送我到火车站。火车启动的时候,我泪眼中看到张大妈向我挥手,花白的头发,被风吹得竖起来。火车越开越快,我仿佛看到母亲站在车站上,目送我远去,迟迟不肯离去。

欠张大妈的房租,一直是我的心结。大学四年,我没有去过张大妈家一次。父亲在我大学毕业的前夕去世了。为了不影响我读书和毕业,他千叮万嘱,不要告诉他病危的消息,尽管他多么想见上我一面。幸运的是,我毕业后分配到上海。在墓前我告别了父亲,又想到了张大妈。四年不见了,不知她家近况如何。父亲生病期间,我家欠了很多债,我拿到工资后,首先想到的是先把张大妈家的房租付了。

一个星期天的上午,我来到张大妈的石库门家。走进天井,我呼叫大妈大妈,没有人应答。我再次呼叫,石嘴山专业的癫痫医院客堂里走出一个中年,问我找谁。我说找张家妈妈。中年妇女说,他们早在几年前就搬走了。我很奇怪,张大妈在这里住几十年了,怎么说搬就搬?他们搬到哪里去了?中年妇女摇摇头,说不清楚。我问,你们什么时候搬来的?搬来的时候,有没有见到张大妈?中年妇女说,我们在三年前就搬进来了,刚来的时候见到过张大妈。听说她丈夫的加工厂倒闭了,丈夫欠了这里很多房租,变卖家产,付清房组后,搬到乡下老家去生活了。我问,张大妈老家在什么地方?中年妇女说,听说是在宁波,具体地址她没有说过。我摸摸手里的包,房租的钱还在,可是,我交给谁呢?我父亲肯定知道张大妈的老家,可是父亲死了,我还能问谁呢!

回家路上,我一直在想,原来我欠张家房租的时候,张家也欠着房东的房租,他们是变卖家产,连同我的房租一起付清的。张大妈在最困难的时候,没有催我交过房租。最后变卖家产,也没有来找过我。我好歉疚,好,四年来竟没有主动与张大妈联系。

张大妈的房租,我一直保存着。家里再需要钱,这笔租金我都没有动用。即使不能交到张大妈手里,我也不打算移作他用,留给子孙做个纪念,让他们记住别人的好处,滴水之恩,当涌泉相报。

首发散文网:

------分隔线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